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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摩托,海南

                                江門  曾榆明

          一,日行四百……古時候的各路刀手劍客都能在這里找到自己稱心如意的武器

          2000101日,早上740分左右,我與愛人肖玲騎上那輛有十一年車齡,跑了差不多十一萬公里的本田125摩托車,離開江門市,向著祖國的最南端、擁有天涯海角美譽的海南島開始了一次不太長的長征。有的親友善意地勸告我們,去海南島旅行大可不必開摩托車,只要參加旅游團,安全可靠,經濟快捷。此論我亦深以為然,然而客觀上肖玲除了乘坐摩托車之外,暈遍海陸空;況且參加旅游團雖然舒服,但是要準確地,全面地考察沿途的風土人情﹑地容地貌,則不可與自駕車出游相比。

          這日天氣晴朗,雖然秋老虎仍在肆虐,但是只要不下雨的話,對于駕駛摩托車者來說,算得上是天公作美了。

          沿著寬闊的水泥路,從新會南環公路,進入大澤,路邊大排檔早餐后,途經司前,直入水口,過潭江橋,繞過長沙市,離開了開平。途經周文雍﹑陳鐵軍烈士陵園,高大的英雄紀念碑莊嚴肅穆,風景秀麗,前人的墓地成了后人的旅游景點。在一個叫圣堂的地方鄉公所門前稍作休息,檢查一下摩托車諸如輪胎﹑鏈條等機件,然后直奔恩平。

          沿途路人眾多,車來車往,一片興旺的景象,在不知不覺中接近了恩城。高大的廣告牌指示著金山溫泉旅游區,但不是我們的行程計劃中的目的地,所以并沒有逗留,繼續向南挺進,十二時左右,進入了陽江市。

          陽江市有二種特產比較出名;刀仔與豆豉。陽江豆豉松軟味濃,家庭主婦首選,享譽食界;陽江刀仔更與浙江張小泉刀具齊名,其中以十八子刀具系列為最優品牌。但是令我驚奇卻是陽江大刀,我并非指砍骨切肉的菜刀,而是可以稱霸武林的刀劍。只見公路兩旁一排一排地陳列著各種各樣錚錚發亮的刀劍,應有盡有。依我所見,古時候的各路刀手劍客都能在這里找到自己稱心如意的武器。但是否可以削鐵如泥,就難說了。

          在一片刀光劍影中我們繼續前進,路平且直,其繁華之景象不如開﹑恩﹑臺等地,卻可以經常聞到一陣陣的豆豉味,咸魚味,地方特色較濃。

          車速漸漸提高,時速在60-65公里左右。我與肖玲交替駕駛,坐姿盡量舒緩。下午一時左右,我們到達陽西,在一路邊餐館里進餐,叫了白斬雞﹑煎馬鮫魚﹑螺仔冬瓜湯,菜色不錯,但味道卻不怎么樣。草草了事,我們繼續趕路。原來打算在茂名住宿,但進出茂名要多走40多公里,不合算,況且時間充裕,看來趕到湛江完全沒問題。

          穿過電白縣的路基本上是繞著海邊走,迎面吹來一陣陣略帶咸味的海風,這咸咸的海風應與當地盛產咸魚有關,事實上公路兩旁的地塘邊上通常曬滿了咸魚。這時候在公路的左側常常可以看到浩瀚大海了。倘若我們從未見過大海的話,一定會高興地停下車來眺望一番。我們此時并沒有這種好奇心,不過心情還是滿舒暢的,因為順利地跑了300多公里。

          進入吳川縣,漸漸地接近湛江市了。從吳川到湛江市區有一段省道,路面質量遠不如國道,人多車多路又窄,車速緩慢,沙塵滾滾。在樹蔭下的一個士多店稍作休息,于下午六時許進入湛江市。

          這一天跑了四百公里,居然未有疲勞的感覺。

          湛江城區分赤坎區與霞山區,中間由海濱,人民,湛川三條大道南北貫通,我們住宿在赤坎。當日是國慶節,各大賓館均告客滿,只好下榻于交通局招待所。招待所的裝修與設備都很一般,唯一的好處是允許我們的摩托車開到大堂里面,得到妥善保管。本田125摩托車一向是車賊的首選,務心小心。

          晚飯后逛了一趟街,赤坎區的景色不如想像中漂亮,馬路陳舊,似乎發展較緩慢,如果按地理條件來分析,估計霞山區會比赤坎區發展得要好,盡管市政府是設在赤坎區內。

          二,雷州半島……駕駛員拖鞋沒帽光脖子,橫沖直撞。為了適合這些莽漢

          次日的湛江霧氣彌漫,十米以外的景物一片陰影,為趕時間,我們在茫茫霧氣中毅然南下。為策安全,我把大燈打開,目的是讓對方看清楚我們的位置,因為摩托車終究是吃虧在前的交通工具。

          從湛江到海安有168公里,經過廿多公里坎坷不平的省道,在遂溪的東塘村轉入207國道。平整而寬闊的路面頓時使人精神振奮,車速提高到70公里/時。

          這時我忽然想起為什么還沒有需要加油呢?里程表表示已經跑了430公里,這輛摩托車的油箱容量是9升,耗油量在43-47公里/升之間,早就應該加油了,然而油開關還未需轉到備用油的位置,表示還有二升油左右,難道是油開關壞了嗎?可是對此車的質量我向來自負,抱著試一下的心理我們勇往直前,放棄了一個接一個的加油站,終于過了城月,在接壤雷州市附近車子窒了一下,我滿意地轉動油開關,這時里程表指示已跑了465公里,證實每升油跑63公里以上,原來跑長途是多么的省油,有點意外。

          雷州市的路仍然是那么平坦,寬闊,往來的車輛卻漸漸地少了,然而沒掛牌的摩托車卻越來越多。多半是舊車,也有新車,有的還裝上車斗,像三輪摩托一樣,載人裝貨,駕駛員通常拖鞋沒帽光脖子,橫沖直撞。為了適合這些莽漢,漂亮的公路被逼補建分隔帶,鬼才知道交管部門設在何方,也許是中國那句老話:“山高皇帝遠。”

          這時候又發現不少掛粵J車牌的摩托車在行駛,公路兩旁摩托車修理部兼售著一排排掛粵J車牌的摩托車。有本田125系列,也有重慶雅馬哈CY80系列,稱得上是雷州一景,如果你是毫不知情的話,肯定會覺得奇怪,但我的摩托車曾經差點被販賣到此地,面對此情此景,憶及往事,不由得嗟嘆一番。

          同年八月,車子如期年審,當時江門市是執行機動車滿十年后,不管好歹,一律報廢的方案。卻又可以交錢再續辦延期。我的摩托車在妥善保養下光潔如新,十多年來連塊銹斑也沒有,然而也得按報廢車辦理,但是延期費,凈化器,過檢測線,買表照相等費用加起來超過一千元,而有效期卻只得半年!我當時又憤慨又無奈,憤慨的是他們把造價不足3.5元的凈化器以300多元價錢強賣給我不算,還教訓我說燃油順磁性使你的發動機更勁。凈化器是由二塊帶磁性的鐵氧體和一個塑料外殼組成。我覺得他們也許還想把這兩塊磁鐵貼在人頭的太陽穴上,讓其腦血管里的血液順磁性,可以使白癡變天才。

          其實本人囊中羞澀,我無奈地離開那間叫泰城的車衙門。

          在門外,一個自稱姓李的雷州市更強車行經理遞上一張咭片,注明他的業務是收購舊摩托車。(看來這家伙對我獵視已久),在他的簧口利舌下我產生了賣車的沖動,一番討價還價后以6000元成交,但我沒有收他的定金,并說明買新車后再傳呼他。后來在肖玲的反對下沒有把車賣掉。江門市隨后也修改了十年車齡機動車的使用條例,我的摩托車亦因此而獲得新生以致有今日的海南之旅。

          如今身在雷州看到一排排被販賣到此地的摩托車想起我的車子倘若當日賣到此地,被人在車架上焊上幾條橫梁加個輪子裝上鐵斗成了一輛運輸車一條黑大漢無情地騎著它終日營運,那情景,正如俄羅斯民歌三套車歌詞所言“可恨那財主要把它買了去今后苦難在等著它。     

          我與摩托車十一年來的風風雨雨實在是有份無言的感情。

          順著207國道穿過了龍門林場,東方紅農場,來到了下橋鎮,這地方已經是屬于徐聞縣,是祖國大陸南端最后一個縣,很快要到達瓊州海峽了。我們的心情有點惴惴,但舒暢。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菠蘿﹑劍麻,偶然也有椰子樹,熱帶風情開始在這里展現。同時也發現道路好像生了鐵銹一樣,路的兩旁特別是靠近墻腳最為嚴重,有點像生產氧化鐵紅的化工廠;再看馬路上跑的車輛也是銹跡斑斑,后來見到路旁巨大的指示牌上那“紅土地”三個大字才解開心中的疑團——原來是紅土染的色!

          很快進入了徐聞縣城徐城鎮,市區馬路雖然寬大,但是紅塵滾滾,載人三輪摩托車來去匆匆,揚手即停。駕駛員多數是婦女方便之處毫不遜色于大城市里的出租小汽車。

          通往海安的路仍然寬闊,車少人稀,雖然也是紅土地質,不過綠樹成蔭,與徐城鎮比,有超脫凡塵之覺。路邊豎立著一塊一塊的牌照,內容是全國最大的劍麻生產基地,全國最大的反季節香蕉種植基地,全國最大的菠蘿加工廠……這些單位是否全國最大未能考究但我們現在卻完全穿過雷州半島,真正地走進了祖國大陸的最南端——海安鎮。瓊州海峽就在眼前,時間是中午十一時三十分。

          三,瓊州海峽……瓊州海峽深度不大,潮涌把海泥不停地翻起,碧海被染上一團團的黃斑

          海安鎮主馬路只有一條,207國道到此為止,賓館倒有幾間,我相信壞天氣通常使他們的生意變好,因為到了這里已經無路可走了。

          由于不熟悉輪渡時間,顧不上吃飯就直奔碼頭。

          在售票處買票,連人帶車65元。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我們上了一條叫海運二號的輪船。鋼鐵結構的船體有寬大的甲板,可容下二三十輛汽車。由于輪船像登陸艇的靠岸形式,汽車要倒車上船,因此裝車時間較長。我們爬上二層甲板上休息候航,里面有開著冷氣的坐艙,但肖玲喜歡坐在外面,一來有新鮮的空氣,二來迎著陣陣海風,極目于碧海藍天,浩瀚無際,十分舒服。

          想當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四野”在這里兵發千艘帆船強渡瓊州海峽,解放了海南島。如今我倆千里走單騎,開摩托車游海南島,兩者雖則風馬牛,然而就簡陋的交通工具這一點,也許是相似之處。

          這時候覺得饑火燒腸,今天早上在湛江吃的牛腩面雖然大碗,但是在168公里的顛簸下早已煙消云散。裝車期間,我曾對一個肚大嘴厚的工作人員要求下船買快餐吃,他卻規定要在船上買,然而船上只有方便面與餅干供應,少而貴。很無奈地,我們買了兩包方便面,那泡在味精水里的面并不好受,吃了口腔發渴,這時候有只燒雞就好了。

          輪船終于在一時三十分開航,光是裝車足足花了兩個小時,這樣的效率哪算現代化?!如果有條海底隧道的話,就會“天涯若比鄰”了,可惜……

          這一天晴空萬里,輪船剛駛離碼頭就望到前方有陸地,我知道是海口市的高樓大廈,因為瓊州海峽寬18海里,大約為陸地33公里左右。水平線上視野廣闊,天地間萬種風情盡收眼底。瓊州海峽深度不大,潮涌把海泥不停地翻起,碧海被染上一團團的黃斑。

          由于沒有風浪,輪船平穩地行駛,多數游客都在船舷兩旁陰涼處觀賞海景。我忽然發現肖玲倚在欄桿上的pose十分優美,特別是那半卷的披肩秀發,在海風輕輕的撩撓下,造就了一個連專業發型師都會感興趣的發型,我連忙掏出照相機,毫不猶豫地按下快門。后來相片沖印出來,果然是張佳作。只可惜所使用的是美能達全自動相機,技術含量低,因此在效果上未算上上之選。

          輪船漸漸接近海口市,回頭亦可以看到海安鎮。左右兩邊則不見天際,大海碧波浩茫,連接著白云藍天。突然間距離輪船一百米左右的海面上出現了一片像鯊魚背鰭的東西在游戈,或潛入水中,或浮于水面,一會兒蹤影全無。大慨是鯊魚在追逐吞噬魚類吧。這時候我的饑腸咕咕,感到鯊魚不如,只好輕輕地閉上眼睛,猜想著海南四大名萊:文昌雞﹑加積鴨﹑東山羊﹑和樂蟹的美味,不由得舌底生津。

          四,海口夜景……此時茫茫的大海已幕入了漫漫的夜空中,只剩下一絲絲海浪的亮線徐徐地飄來,脈脈地歌頌著祖國壯麗的河山

          輪船于三時二十五分在海口新港碼頭靠岸。

          我們首先下船,踏上了海南第一步,只覺得天氣很熱,也沒有一絲所謂溫潤的椰風,馬路上車來車往頗熱鬧。我小心駕駛著摩托車慢慢地走在這陌生的地方,稍有差池給交警抄牌的味道絕對比不上文昌雞,雖然我還未嘗過。

          找旅店仍然是首要大事,順著車流我們穿過龍華路,大同路進入大英后路,這是海口市最熱鬧的馬路之一,街道兩旁賓館林立,我們挑剔一番后,在海秀大道揀到明陽大酒店,向門衛詢問了車子停放的位置后走進大廳,但788元的房價使我們趕緊逃之夭夭,回頭看看也不覺特別漂亮。我們灰溜溜地在龍華立交轉頭再找,終于在立交橋下轉了第三個圈,才覺悟到繁華路段并不適合我們,于是拐進了南航東路,找了一間也有一個大字的萬華大酒店,門面和停車場略勝明陽,價錢一般,住下才知道200元的房間是舊樓擴建,沒有主樓漂亮,也沒有中央空調,但對于只呆幾小時的我們,只要不傷金錢就好。我們在空調機那習習涼風下松了一口氣,卻又餓得頭昏眼花,草草地洗滌一下路上的塵土,連忙奔進最近的餐館,夾生的稀飯與扎口的烙餅使我們知道了什么叫饑不擇吃。

          這時候是下午五時左右,我們毫無目的漫游在海口市的馬路上。摩托車在這異鄉陌路里發揮了巨大的作用,使我們可以自由地、盡情地游蕩于大街小巷,這就是和旅游團的根本區別。旅游團時間緊湊但約束力大,自駕車旅游概括于兩個字——自由,大家都知道“自由”兩字何等珍貴。

          海口市的主要馬路基本上都是分為六車道,界線分明,各行其道,管理嚴謹。但我覺得跑起來并不輕松,因為摩托車規定靠右側行駛,然而公交車的上落站又在右側,海口市的主要馬路來往的出租車,小巴﹑大巴又多,你想快就得越線超車,你慢走的話,停站的車輛就爬頭把你逼到路邊。我總是覺得市區的馬路不設規定而讓其自動平衡好些,可以減少很多人為交叉。

          在機場東路我突然發現了我夢想的文昌雞,一塊木牌上歪歪扭扭地寫著“正宗文昌雞”五個大字,可是字丑雞靚,望著櫥窗里油黃澄亮的文昌雞,不由得食指大動。在四小時前那饑餓的時刻里,我不止一次地猜想過它的味道,如今美味成真,怎不令人垂涎六尺,此時28元一斤也不覺得貴,于是趕緊付錢試味,我輕輕地閉上眼睛細細地咀嚼,文昌雞果然是皮爽肉滑,香甜骨脆,而且這店子的制作特別,雖是白切,但鮮甜多汁的雞肉居然咸度適中,根本不需任何佐料,我在這肚有余饑的晚餐里飽嘗雞中極品,恐怕終生難忘。

          我們在一報亭里買交通圖時,發現廣東話不通用了,因為向賣報的中年婦女問路時,廣東話她不懂,只能以生硬的普通話來應答,甚至要打手語。以后在海南期間,我們一直要使用普通話,通話對象最好找年輕人。

          晚上的海口市絢麗多彩,霓虹燈爭相輝映,變幻無窮的燈色襯托著高樓大廈,象征著經濟特區繁華似錦,不愧為祖國最南端一顆褶褶生輝的明珠。

          我們就餐于大英后道的海鮮大排檔,那些大排檔成行成市,規模龐大,品種齊全,價格不菲。別以為近海就可以吃到便宜的海鮮,只不過是品種多多而已,我們只是點了花蝦,花蚧,帶子,螺仔冬瓜湯那些熟悉而抵吃的食品,至于價錢昂貴以及離奇古怪的海鮮都不是我們這次旅游的目的。在就餐的時候,我們留意到很多人點了一種叫海膽的來吃,那東西像飯碗大小,滿身是刺,15元一個,也不知是否屬海膽綱軟體腹足類動物,反正都是用來蒸蛋吃。

          飯后我們駕駛著摩托車游行在海口市的馬路上,入夜后的海口市特別清涼,與日間溫差攝氏十度左右,暑氣全消,馬路彩燈與椰樹紅綠輝映,金碧輝煌的高樓大廈幻光撩繞,使人心情振奮,詩情畫意般的濱海大道令你疑入仙境。此時茫茫的大海已融入了夜空,只剩下一絲絲海浪在起伏翻涌,象歌頌著祖國壯麗的河山。

          五,火山口公園……只有一些淡淡的野草伴著默默的石頭,上面滴答滴答地滴著水珠

          清晨的海口天氣晴朗,充沛的陽光挾帶著過分的熱量,令人好不習慣,當地有的載客三輪車駕駛員連頭臉都用布包起來,唯一外露的眼睛也被架上墨鏡,頗像沙漠王國中的阿拉伯人。

          在海口市與瓊山市交界處,也是我們下一站文昌市的必經之路,距離萬華大酒店只有五公里有間記念館叫五公祠,是資料上介紹必游的景點,是紀念唐﹑宋時李德裕、李綱李綱趙鼎胡詮那幾位被流放的文官。如果不是順路的話不會到五公祠,因為我一貫對歷史上鼓噪朝廷的文官不甚了了,但倘若經過河南省湯陰的岳飛廟,周口市的關帝廟什么的,我多半會深深地膜拜一番,小時候就好崇拜這些忠肝義膽橫刀立馬的民族英雄。

          五公祠瞬間即到,只見門前站著幾個交通警察,恰逢左轉彎,大意不得,我轉了個大彎,再推車走一段路,慢慢接近五公祠。開車出門在外,最怕是見到交警,倘若他們向你敬個禮的話……我們進了外門,里面多少也有點林蔭遮道,鳥語花香的感覺,但內門有幾個敞衣歪帽、一點也不文質的大漢在收票,票價15元。我們望望里面早已看膩的園林景色,搖搖頭,在門外留影一張,奔向下一個游覽區——火山口公園。可是手頭上那2000版的海口市地圖居然找不到去路,只好問道于門前交警,交警們倒也熱情,他們詳細地為我們指點迷津,此時又覺得交警是最可愛的人了。

          工業大道平整寬闊,兩旁綠化帶種著齊整的棕櫚樹,與海秀大道并駕齊進十多公里后,在海渝中線處接壤,然后通往海渝西線,這段路若然在廣東省的話,當時可能不止一個收費站,但海南省是全國唯一不收路費的省份,包括高速公路,其路政費用包含在油價里面,我認為收費合理。

          火山口公園在轉入海渝中線后4公里處轉右6公里,路口有大型石碑雕刻著“火山口公園”幾個大字,這火山口是2.7萬年前火山爆發所形成的死火山群,完完整整的地貌。我們順著不太難走的山路駛去,地勢慢慢向上,我們留意到沿途村民用來砌墻的石頭是凹凹凸凸像黑褐色的合桃,由于有火山口在前,我們很容易理解為風化后的熔巖。很快我們來到了火山口公園,公園內樹木蒼翠,清風陣陣,綠草茵茵,最特別是地面上的建筑圖案,圖形別致,色彩浪漫。

          12元的門票不算貴,停車場的保安班長拍著胸膛說沒人敢動我們的行李,好周到的服務。付錢后我們一溜煙地奔進公園。公園倚山而建,20多米寬的風景區順斜坡一直往上,像懸掛在半山的一幅美麗的地氈,左右共四條小路,全是用火山石頭砌成,摩擦系數極高,路兩旁全是奇花異草,優美迷人。幾間頗為別致的涼亭在賣一些諸如椰子﹑檳榔﹑菠蘿蜜之類的土特產,還有一些用火山石做成的盆景、椰殼雕成的臉譜等等。

          山腰間有一建筑物造形頗為奇特,由若干條斜柱與幾條環形梁組成,有點像鬧市中的天橋,看起來有現代化的氣魄,地面光潔明亮,環境清幽,晨早在這里耍耍太極練練聲喉真是一流,不過講到練聲呢,唉,青山寂寂,不知你敢不敢大聲叫喊呢。

          靠近火山口的是石級路,由于地勢逐漸升高,到達了海拔220米的火山口時絲毫也不覺辛苦。火山口直徑約200米左右,深約90米,像個天然的香爐,沿著逶迤石級到達底部,爐底沒有其它巖洞,只有一些淡淡的野草伴著默默的石頭,上面滴答滴答地滴著水珠,遠看不夠壯麗,近看不夠陰森。在地質方面我們又無可言喻,倒有井底之蛙的感覺,肖玲則認為這井底像楊過與公孫綠萼掉進絕情谷底的洞穴,女人家總是喜歡引用電視劇。幸而我們回去不需要繩子與輕功,順著石級往上走就行。

          摩托車與行李在保安班長的看管下果然安然無恙,我們告別了這萬年已滅的火山,向海南古鎮文昌市馳去。

          六,文昌路上……讓雞們跳起來吃,因而得到充分的運動,使雞骨香肉美

          海口市至文昌市72公里,由于文昌市在海南島的東面,我們只好折回海口市走瓊文公路,大約100公里左右。半途加油站里一位熱情的小伙子為我們加滿了油,價格是4.1元一公升,當時比廣東省貴1元一升。

          在瓊山市路邊餐館吃午飯,依然少不了螺仔冬瓜湯,這個湯真是有點意思,清甜解喝,可惜的是冬瓜不夠靚,而那些所謂螺仔其實是海蜆。

          中午12點的太陽非常猛烈,我們涂上防曬霜并穿上長袖衫,摩托車跑起來時雖然不覺得熱,但皮膚曬起了泡也不知道。仍然是寬廣大道,行人稀少,我提速為75公里/時,估計下午130分左右到達文昌市。可是好路不長,寬廣大道突然刀切般地截止了,前面分明是崎嶇不平的路基,長著長短不一的野草,在微風中點頭哈腰不知是歡迎還是嘲笑我們,地面留下了無數剎車與拐彎的痕跡,只有左邊的一條小小的柏油路默默地等待,唉!這種路況也不設一個路標,好在它有足夠的長度讓你剎車。

          只有七﹑八米寬度的柏油路年久失修,彎曲起伏,車速只能在35-40公里/時。有誰相信這么糟糕的路竟然是223國道,這種路在廣東省大部份地區早已消失。在靈山市摩托車的鏈包震松了,檢查發現緊固螺釘滑牙了,只好找根編織帶綁起來,因為沒有回力跑不多遠又叮叮咣咣的松掉了。我這時后悔沒帶條廢舊內胎來,后來拾到一條電線才勉強解決。

          途中經過美蘭機場,附近的水泥路好靚,像飛機跑道一樣,可惜靚路隨著機場的消失而消失,坎坷不平的柏油路仍然像死蛇般又無限地延伸,我們不明白改革開放多年的海南島仍會有這種路存在。修筑公路,是需要龐大的費用,然而包含在油價中的路費卻不知要經過多少部門才送到修路者手里,也許是推行多年而未能全國實現以油代稅政策其中的一個原因。

          但是情緒仍然高漲,車速慢了,周圍的景物卻看得更加細致,公路兩旁雖然不算風景秀麗,卻是一派田園秋色,金黃色的稻田里人們在忙著收割,海南的稻谷是一年三熟,秋收的季節比廣東省的主糧區如三水市等提前一個多月。

          一路上跑的車以客車為主,摩托車較少,卻多了一些由柴油機驅動方向盤式的四輪車,馬力大慨12匹左右,人們用來載客運輸兩用。這里的交通條例沒有對這種車輛加以限制,看來是有一定的市場。

          路勢逐漸升高,屬慢上坡,摩托車也不吃力,公路隨著兩旁的樹林增多而變得陰涼﹑偏僻,路人減少。林木中有椰樹,橡膠樹,也有苦楝樹等。陰森的林間小路邊通常插個牌子,上面寫著某某警備部隊﹑某某勞改場﹑某某看守所好多好多,這種地方最好快快離開。可是這些劣等公路想快也難。

          一段長長的慢下坡路到達了羅牛山。肖玲與羅牛山最熟悉,她曾經在股市與羅牛山有段恩恩怨怨,雖然世間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但是羅牛山這個名字卻銘記在心。現在踏足此地,多少都有點感觸,不由得望多幾眼,車速再次減慢。羅牛山是地名,范圍很大,是海口農工商經貿體系,其中以雞苗孵化率﹑產蛋比﹑豬苗成活率居全國領先地位。怪不得我們經過時發現有大量純正雞糞﹑優質豬屎出售等“帶味”的告白。

          彎彎的山路把我們帶到了文昌市境內,仍然是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區,周圍的樹木以椰子樹為主。因為海南省60%椰子樹集中在文昌市,也有許多橡膠樹,著名的文昌雞雞場就在許多的橡膠樹園中,我們特意拐進一個雞場去考察考察,遠遠望見橡膠樹下一排排的雞寮離地二尺而建,竹木結構,橡膠樹桿上綁著一個個碗,離地也是二尺左右,我們初時以為是裝飼料用的,讓雞們跳起來吃,因而得到充分的運動,使雞骨香肉美。不過很快就知道是接膠水用的碗,一場誤會。我們害怕有兇惡的狗只,很快便回歸正路。

          已經是下午三時了,我們來到了海南省的文化之鄉——文昌市。

          路在文昌市區中心通過,兩旁是窄窄的,古色古香的騎樓。恍惚回到了二三十年代商業小城中。這里是歷史上文曲星高照的地方,我認識的華工教授符羅飛就是文昌人。我們在一食肆中坐下,天氣炎熱,伙記端來了奶冰與蛋糕,這里的奶冰制作好簡單,在杯里放幾粒冰塊,倒點煉奶,沖些冷開水讓顧客自己現場制作,用吸管吮飲。看看周圍的人都是這付食相,只好隨鄉入俗,在文化之鄉吸收了一點飲食文化,不枉此行。馬路上的招牌多數是符某某xxx,異姓招牌很少,看來文昌市是姓符的天下,亦是雞的天下,因為那里的飯店招牌也是xxx雞飯店,全部加個雞字,不過我敢肯定文昌雞的味道一流。

          在路上發現摩托車的電池已經損壞,必須馬上換一個,否則晚上使用燈光時容易燒燈泡,而且喇叭聲也太難聽。文昌市不大,拐個彎,過道橋就到了大路。路旁有家經營電池的店子,店子的老板居然會說廣東話,真是他鄉遇故知。聽我說是從江門市開摩托跑到這里來,肥肥的老板瞪著小小的眼睛,認為我們此行未免匪夷所思。他熱情地幫我們換掉電池收費28元,還詳盡地指點去東郊椰林的方向,他太長時間沒有說廣東話了。

          七,東郊椰林……赤足漫步于沙灘上,浪花常常會輕撫一下你的雙腳,然后含羞地縮回大海

          東郊椰林位于文昌市東郊鎮海濱,在清瀾港的對面,是海南著名景區之一。我們順著久違了的水泥路向清瀾鎮飛馳而去,清瀾鎮在文昌市東南方5公里左右,擁有三星級高隆度假村與著名的清瀾港,海港岸邊椰林成帶,郁郁蔥蔥。而東郊椰林在清瀾鎮的對岸,隔一道千來二千米寬左右海面。我們在待船的時候有些摩托艇(大飛)主在兜生意,說坐摩托艇去東郊椰林五分鐘即到,我反問他如果過了海在陸路去還有多少公里,回答是十二公里,實際只有六公里。但不管有多遠,我們是不會舍棄摩托車而使用其它交通工具,時間雖然已是下午四時。

          細長的鄉間小路塵土飛揚,撲向路邊的椰林,苗條的椰子樹失去了往日的姿采,不再青翠蔥綠,我們也差點成了西游記里的黃袍怪。靠近村莊時卻大為改善,茂密的椰林履蓋著大地,椰姿百態,自然成林,路隨樹轉,曲折盤旋,林濤在海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的聲音,人們仿拂進入了一個清涼的世界。這時候,我想來一臺手風琴,拉一首施特勞斯的《春之聲園舞曲》,與當地黎民圍成一圈,在三拍子的歡快旋律下跳舞……可是人們正忙著干活,林蔭下一間一間的工棚里,椰子樹被綜合利用,他們把椰衣制成地氈,椰殼加工為各式各樣的工具與藝術品。

          穿過了六公里的椰林風情之路,來到了東郊椰林公園。當然少不了門票,年輕的門衛十分善良,10元一張的門票只收5元,只是忘記了給門票,但是熱情地指點著那里放車最好。迎面是宋氏三姐妹的白玉雕像,美譽為椰鄉皇后。宋氏三姐妹是孫中山的夫人、中華人民共和國名譽主席宋慶齡;孔祥熙的夫人宋藹齡以及蔣介石的夫人宋美齡;她們是不是椰鄉皇后另一回事,但宋慶齡與宋美齡卻是現代史上真正的皇后。而宋藹齡的丈夫孔祥熙是當年中華民國財政部長,宋耀如有女如此,在中國的歷史上無出其右。

          我提議在椰鄉皇后裙下照相以備留念,肖玲則覺得椰鄉皇后名不符實,有趨炎附勢之嫌,不肯照相。可是皇后背面卻是一派大自然優美風光,浩瀚的大海連接藍藍的天空,無邊無際,寬廣的白沙灘長滿了茂密的椰樹,百媚千態,有高椰﹑矮椰﹑紅椰﹑青椰﹑水椰等珍稀品種。各種風格別致的木頭小屋離地三尺錯落在椰樹間,面臨大海,一覽寬闊美麗的椰島風光。我想象著:在夕陽的暖意下,海浪的泛音中,縱情于碧波里,然后再次細嘗文昌雞,添上一點紅酒或香檳,帶著微微的醉意,攜手在月光的霓裳下,赤足漫步于沙灘上,浪花常常會輕撫一下你的雙腳,然后含羞地縮回大海,在疲倦的時候,躺上綁在椰樹間的吊床中,耳邊響起了海政歌舞團著名女中音歌唱家蘇小明娓娓的歌聲:“海風你輕輕的吹,海浪你輕輕地搖,讓我們的水兵好好睡覺。” ……

          然而倉促的時間安排,我們匆匆地告別充滿浪漫詩意的東郊椰林,必須在天黑前趕到瓊海市。瓊海市離文昌市61公里,再加上東郊椰林的來回路段,起碼在80公里以上。此刻接近六時,我們跨上鐵馬,在發動機鏗鏘有力的響聲伴隨下離開了東郊椰林,奔向紅色娘子軍的故鄉——瓊海市。

          八,萬泉河……萬泉河大壩一字延伸,河水象瀑布般傾瀉而下,轟隆隆地沖到二三米深的巖石上,濺起高高的水花

          依舊是顛簸不平的柏油路,我們的小腿肌肉被震得酸痛,坐在車上要時時挺挺腰,伸伸腳,常常與肖玲交替駕駛。經過邁號鎮,煙墩鎮,長坡鎮與塔洋鎮。一路無話,當太陽消失在西山不久的時候,車子摸黑駛進瓊海市。剛入夜的公路上好多蚊蟲在飛,打在臉上隱隱作痛,萬一入了眼就麻煩,好在頭盔有擋風鏡,卻仍然感覺到蚊蟲撞過來的力度。

          我們在一家飯店墻腳停下來,這飯店的墻腳有一丈多高,樓層疊嶂的使我聯想起布達拉宮。旁邊有間孤零零的士多,由于天黑路陌,我們有意花錢向經營士多的老婆子買飲料以及問路,她吱吱喳喳地不知說啥,多虧她那坐在高墻上納福乘涼的兒子,他給我們指明了方向,并說騎摩托車在瓊海市兜三個圈也花不了十分鐘。在他的指引下我們來到了瓊海市國際金融大酒店。

          國際金融大酒店標稱二星級,但裝修得體,環境優雅,只是大堂與通道不夠寬敞,可能是達不到三星級的主要原因。但房間的設施與服務質量比很多三星級的酒店還好,而且是新樓新裝修,干凈整潔,舒適的房間令人心情暢快,房價160元,有專人看管的停車場,制度齊全。但現在要緊的話題是如何慰勞自已肚子。

          我們在涼爽的晚風中漫步在瓊海市的大街小巷。海南人不喜歡在空調下就餐,連酒店都習慣將餐抬擺到馬路上,亦不需燈火輝煌,坐在簡樸的椅子上,清風裊裊而來。古人李白詩曰:“秋風裊兮夜悠悠”,這幾天來,我們倒是“秋風裊兮夜夜游,海角天涯始罷休”。我們在瓊文飯店門前坐下,小姐端來了五指山紅茶,他們連鍋臺都搬到馬路上來,胖胖的廚師滿臉紅光,在熊熊的烈火前揮舞著油膩膩的勺子,在勺子與鍋子的碰撞聲中炒出一道道香噴噴的佳肴,我們見到櫥柜里有只體形碩大,皮薄肉厚的鴨子,問小姐是什么鴨,回答是白切鴨,鴨子也白切?我們廣東可沒有這種吃法,要么蒸鴨、燒鴨、陳皮鴨;或者菠蘿炒鴨;子姜炒鴨或者東瓜煲鴨。我忽然想起,這地方正好是瓊海市加積鎮,難道是海南島著名的四大名菜之一的加積鴨嗎?我疑惑地問聲小姐,她搖搖頭地重復一句是白切鴨,我感到奇怪,加積鎮里賣的不是加積鴨,那加積鴨是什么?不管怎樣,我們還是要了半斤來試試,小姐拿來一小碟醬油,在里面擠上幾滴當地的山桔汁,我們仔細地品嘗一下,覺得鴨子肉還可以,皮不膩來肉不膻,在厚厚的鴨脯上咬一口就滿嘴肉呼呼的好過癮,只是調味醬油咸咸酸酸的不怎么樣,肖玲叫小姐拿去讓廚師加點姜蔥蒜頭辣椒炒炒再吃,免之暴殄天物。

          萬泉河水清又清,我編斗笠送紅軍——著名的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插曲中優美的旋律令我對萬泉河神交久矣。萬泉河在瓊海市穿過,全長163公里,發源于五指山脈。

          我們在晨曦中來到了聞名中外的萬泉河邊。河面霧靄淡淡,初陽在水面泛起點點金光。萬泉河碼頭兩旁的小販們正忙著開鋪,門前香火裊裊,虔誠的店主合掌閉目地祈禱著怎樣多賺點錢。碼頭的中間聳立“紅色娘子軍”雕像,莊嚴地捍衛祖國的大好河山,革命的歷史與電影《紅色娘子軍》使萬泉河揚名中外。其實萬泉河并不甚美,河水也不算清澈,只因有條大壩欄腰而建,使水面陡然升起二至三米,算是一景吧。然而去海南旅游不到萬泉河的話,難免引以為憾。

          萬泉河大壩離碼頭不遠,繞過公路大橋,轉入右邊椰寨小路往前200米即到,我們把摩托車開到大壩旁,也只有摩托車才能進去。只見60-70米長的萬泉河大壩一字延伸,河水象瀑布般傾瀉而下,轟隆隆地沖到二三米深的巖石上,濺起高高的水花。離開的時候決定深入椰寨,我們穿梭在逶迤的小路上,感覺在椰林中有好多熟悉的影子,我也知道這是受電影《紅色娘子軍》的影響。其實拍那套電影在這里根本不用布景,影片中吳瓊花接雨水喝的茅房到處皆是,只是南霸天的老巢不大好找。有幾個小孩子好奇地跟在摩托車的后面追隨著,略一停下他們便立即散去,躲在樹后張望。在蔭涼的椰林里自由自在游蕩很愜意,旅游團是沒有這種享受的。

          午餐在金融大廈二樓餐廳就餐,就餐者多是房客,菜牌上四大名菜皆有,由于今天要直達三亞市,路程200多公里,必須先把肚子填飽。我們點了加積鴨﹑東山羊與享負盛名的紅燒萬泉河鯉魚。好菜一一送上,加積鴨其實就是昨天那一種,風味與吃法一樣,奇怪是有的加積人竟不知加積鴨。而東山羊是萬寧市東山嶺的特產,個頭不大,毛色烏黑,據說是因食東山嶺特產鷓鴣茶等稀有草木所至,吃起來確實肉甜味美,沒有一點的膻味,這一餐一舉吃了兩個海南名菜。

          離開瓊海市經過加積鎮街心公園,公園里聳立著一座紅色娘子軍雕像,面向大路,高3.7米,那娘子軍腳穿草鞋,肩背步槍,昂首挺胸,英姿颯爽。當年娘子軍在革命戰爭的年代里立了不朽的功勛。只是背景紅色過重,有點神臺的樣子。我們在這里照相后,發動車子噠噠噠地向三亞市匆匆奔去。

          走過了橫跨萬泉河的大橋,回頭望望瓊海市,心中忽然有一點兒悵然若失的感覺,究竟是什么可又說不清,只好抖擻精神專心開車。

          九,三亞路上……車輪與平滑路面的摩擦聲像曼陀凡尼和他的樂隊演奏的樂曲一樣地令人陶醉

          前路依然是顛簸不平,然而東線高速公路在瓊海市與國道并駕齊進,直達三亞市。高速公路寬廣平直,可是旗幟鮮明地不準摩托車通行,遇到彎路﹑橋梁﹑交叉點,我們只好在高速路的底下繞來繞去,像文成公主轎下的奴隸一樣。我被顛得辛苦的時候,好想沖上高速公路盡情地奔馳,但又沒有那個膽量。在海南省,燒同樣的高價油,跑不一般的路,多少會覺得有點冤枉。

          由于今天沒打算在萬寧市逗留,下午二時左右與萬寧市擦肩而過。其實萬寧市也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歷史悠久,古跡頗多。萬寧市的東山嶺與和樂鎮分別是四大名菜東山羊﹑和樂蟹的產地,可惜沒太多的時間。喝一口水,揮一把汗后,我們又繼續趕路。

          也不知在高速路的底下穿過多少回,在陵水市高速公路出口處的加油站我們停下來休息,撫摸一下被顛得酸痛的雙腿與腰骨,望著高速公路上跑得歡快的汽車,牙縫里透出了不雅的語音。

          陵水市同樣是風景宜人的旅游勝地,擁有著名的猴島和吊羅山森林公園。陵水市東南方的南灣半島有100多公頃的猿猴保護區,有1800多只猴子,有部分猴子已經馴化得可與人同樂。吊羅山森林公園則擁有迭彩峰巒奇花異草,湖光山色,是名副其實的植物寶府。不過我敢保證加油站的廁所是真正的“寶府”,一位大嬸盤腿坐在門外,不論男女,不分老幼,一律五毛,現金交易,無拖無欠。

          陵水市離三亞80公里左右,路途尚遠,仍需快馬加鞭。這時候路況逐漸有所改善,在英州鎮與藤橋鎮之間10多公里全是新鋪的瀝青路,跑在久違的靚路上,那種舒服的感覺非言語可形容,我與肖玲喜形于色,衷心地感謝修路的人們。此時車速達80公里,車輪與平滑路面的摩擦聲像曼陀凡尼和他的樂隊演奏的樂曲一樣地令人陶醉。然而優美的樂章最容易結束,迎頭一座大山擋在前面。

          公路曲折盤旋向上,此時太陽已躲在高山的背后,茂密的樹林使道路變得陰暗,一陣陣清涼的山風令人有點不寒而栗。驟然要爬上那么高的山坡,對于我們來說多少有點緊張,車速隨著斜坡升高而減慢,變速檔亦減至二檔位置,摩托車在寂靜的山林中吼叫著,噠噠噠的響聲依然鏗鏘有力,但我的聽覺卻漸漸減弱,山路,似乎更加寂靜。我知道是由于地勢突然升高,氣壓差別影響耳膜平衡而未適應所至。

          公路在山腰間逶迤向上,幾乎沒有行人,一些陳舊的汽車喘著粗氣,被我們遠遠拋在背后。然而一些小汽車,吉普車卻又輕松地、飛快地在身邊呼嘯而過,留給我們是一連串的塵土。倘若手中的摩托車是哈利.戴維森的話,我才不會給他們讓路。

          路在想入非非中漸漸明朗,視野中山巒起伏,透過山谷遠遠望到田野村莊,坡度隨即降低,由于陌路初逢,必須分外小心,下坡時仍然是二檔,利用發動機的高壓縮比來減慢車速,安全地翻過這近千米高的大山,在山腳下我們下車休息一會,松一松繃得緊緊的神經。

          三亞市逐漸接近,路亦越來越平直,在田獨鎮,東線高速公路與223國道,中線的224國道與西線的225國道都在這里結束。意味著我們已走到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最盡頭。我們的心情又興奮又激動,經過四天的努力,終于平安地到達了號稱天涯海角的三亞市。

          十,石頭魚……好難分辨這幾塊石頭竟然是活生生的魚類,它有保齡球般大小,外表參差不齊近似多棱體,像一塊沾滿泥巴的花崗石

          從田獨鎮到三亞市區14公里的路,是一條稱得上巨無霸的水泥路路面寬度估計有80米以上,因為它比我所熟悉的60米路面寬闊得多,中間沒有分隔帶,而且很直,坡度微微向上,以至看起來有一望無際的感覺。不明白處在天涯海角的三亞市為什么要建那么寬闊的路,是標新立異呢,還是別有所用,因為這條路足夠大型客機波音747隨意升降,如果路基結實的話。

          我們在下午620分進入三亞市,由于心情較為興奮,暫時忘記了舟車勞累,駕車在市區轉了個圈,發現比想像中的三亞市小得多。從地圖上來看,三亞市像只人腳,小腿部分與大陸相連,其余像洗腳一樣全在水里,腳面是浩淼無邊的南海,腳根是三亞河,三亞河在腳尖部分連接大海,海面在夕陽的余輝下金光點點,潔白的沙灘灣灣相連。這時候,我站在這魂牽夢繞的南海之濱,搜刮枯腸也沒有新鮮的詞句來形容大海的美麗了,于是我異想天開地說,希望領教一下反臉的大海又是一付什么模樣,比如說波濤洶涌啦、巨浪滔天啦,或者來一下子地震,引起一點兒海嘯,于是我像儒勒.凡爾納筆下的尼摩船長一樣,在北大西洋的風暴中把自己縛在甲板上,任憑風浪的拷打,以磨煉自己的意志。此話一經說出,肖玲說我已經走火入魔了。

          三亞市基本上只有一條長長的解放路縱貫全市,東接三亞港,西連海榆西線,由于旅游業的興旺,給三亞市帶來了大量商機,酒店與旅館特別多,然而房價卻并不便宜,600元以上房租的比比皆是。好不容易,我們在友誼酒店找到一個150元的特價房,房價在三亞市來說算得上是“友誼”,但談不上是酒店,因為根本沒有為客人提供飲吃的設施,也沒有電梯。七樓的房間為我們疲勞的雙腿得到最好的鍛煉,放心不下的是只能夠停在馬路旁邊的摩托車,但柜臺小姐說這是酒店的停車場。

          服務員為我們打開陳舊的房門,用小棒捅開掛在墻上的空調,迎面飄來一股發霉的味道,只見肖玲秀眉微皺,神情不大自然,我連忙安慰肖玲說,青霉素正是在潮濕而涼快的環境中發現的。

          這種等級的旅店被冠以“友誼酒店”那么漂亮的名稱,有東施效顰之嫌。

          剛一坐下,勞累漫卷著睡意一起襲來,休息一小時后,一個熱水涼使疲倦盡消,已經是晚上八點多。肖玲提出來到了天涯海角,應該吃點海鮮,以示慶賀,我欣然接受。

          人在清涼的海風中漫游心情特別暢快,三亞市雖沒有海口市那么熱鬧與繁華,卻多一份大自然賦于的旖旎風光,青翠的椰樹伴隨著漫長的海岸,掩蓋著靜靜的小路,在月色下若隱若現,情侶們一雙一對在椰林中散步,俏俏地細說衷情。想當年我們拍拖的時候可沒有這種雅致,在鬧市中找個清幽的地方實在太難。

          在海邊的一個海鮮大排檔,我們找個適合的位置坐下,殷勤的老板熱情地邀請我們去挑選海鮮,一排排的玻璃水箱里的海鮮品種繁多。老板操一口四川特色普通話,笑容可掬,彎彎的眼睛笑起來像個狐貍,狡黠的目光在眼球的亂轉中顯露無遺,他積極地推薦著龍蝦﹑鮮鮑﹑大海螺,我概不接受,與肖玲仔細地欣賞難得一見的老虎斑,那老虎斑頭大身粗,模樣猙獰,體形碩大,據老板介紹老虎斑會咬人,而肉質卻異常鮮美,190元一斤。突然之間肖玲輕輕地驚呼一聲,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水族箱有幾塊石頭,招牌上寫著石頭魚,好難分辨這幾塊石頭竟然是活生生的魚類,它有保齡球般大小,外表參差不齊近似多棱體,像一塊沾滿泥巴的花崗石,只有它的嘴巴在一動一動地表示它是個動物,真是令人眼界大開。然而這種石頭魚并不便宜,老板開口價150元一斤而不會減一分錢,也難怪,奇貸可居嘛。我揣測那幾塊石頭每件起碼四五斤重,問聲老板里面的魚肉夠不夠一斤,老板陰陰地笑笑沒有回答。最后我們點了幾只帶子放湯,兩個海膽用來蒸蛋,再要了一條左口魚清蒸。然而在撈魚的時候使我感到震驚,因為撈起來的左口魚比在水里的時候大了一倍有余,在水箱里看到的魚分明只有一斤左右。果然在過稱時稱出的重量是兩斤三兩,這時候老板的笑容消失了,他大聲地吆喝伙記們趕快加工,然后又笑嘻嘻地打量別人去了。剩下我與肖玲仍對著魔術般的水箱在發呆,我相信這先進的水箱使用了凹透鏡原理,也證實了我剛才對老板的判斷并不過分。

          鮮美的晚餐使我們忘記了狐貍般的老板,香甜的帶子湯與嫩滑的左口魚很合口味,至于海膽我們只是嘗到了有點鮮味,除了外形并沒有什么特別。

          十一,夜探鹿回頭……我與肖玲不禁相對莞然,原來鹿回頭的石雕下一群外國朋友在嘻戲

          離開海鮮大排檔往東走是三亞港,隔一道海看到了如仙如幻般的鹿回頭山頂公園,當時是晚上九點過半,鹿回頭公園的背景是遼闊的大海,然而山頂上花鹿與青年的巨型雕像在五光十色的射燈照耀下,襯以千姿百態的火樹銀花,有如傳說中的海市蜃樓,當時的情境使我們產生了一種沖動,決定駕車夜探鹿回頭。

          當要問路的時候,前面一輛克萊斯勒小汽車伸出一個閃亮的人頭,向鹿回頭公園張望了一下,鉆進車內開走了,我斷定此車必定開往鹿回頭,二話沒說就跟著跑,肖玲對此舉表示懷疑,我解釋說福爾摩斯辦案大抵如此。在市區內,要尾隨小汽車并不困難,我盯著它并保持一定的距離,車速隨著行人減少而逐漸加快,當過了射擊訓練館的時候,小汽車嗖的一聲,拐個彎不見了。我茫然地周圍看看,發現鹿回頭公園背離在后,點點閃亮的燈光像在偷笑,肖玲謔語我們未到公園先回頭。其實鹿回頭公園的入口處離三亞港并不遠,在國際大酒店前面兩個路口右拐彎就是,只不過當時心里認為遇到了帶路的小汽車,結果來回多跑了十多公里,原來柯南.道爾的推理并不符合國情。

          摩托車在燈火輝煌的鹿嶺路奔馳向上,山頂公園海拔280米,這個高度對于駕車者并不是問題,只需加加油便到。公園前的收票員也并不因為我們深夜到訪而減價,毫不猶豫地收下了每人23.5元,幸而允許開車直上山頂,我們把車停在規定的位置,在這個位置三亞市盡收眼底,萬家燈火把三亞市顯露無遺,在這良宵美景里,我們不由得陶醉于靜靜的椰林下,溫馨在嫩嫩的海風中。

          沿著曲徑通幽悠然向上,我們在同心樹下焚上一柱香,但愿夫妻恩愛,永結同心。忽然一陣喧嘩之聲吸引我們繼續向上,原來鹿回頭的石雕下一群外國朋友在嘻戲,一位女士用手支在地下,旁邊站著一位大胡子,他們在扮演石雕上的花鹿與青年,其它幾位則在拍照與錄象,發出一陣陣快樂的笑聲,我與肖玲不禁相對莞爾。我用夾生的英語請了一位老外為我們合影一張,外國朋友幽默地指手劃腳要我與肖玲擺出各種的Pose,我們則ThankThank地謝絕,以不變應萬變。

          聳立在山頂的鹿回頭石雕高12米,長9米,寬4.5米,流傳著一個美麗動人的民間故事:一位兇殘的侗主為了得到珍貴的鹿茸,威逼勇敢的黎族青年上山打獵,在五指山麓發現了一只美麗溫和的花鹿,于是獵手緊緊地追去,從五指山追到三亞灣高高的珊瑚崖頂,前面是深深的大海,眼見花鹿無路可走,黎族青年彎弓搭箭,這時候花鹿回頭一變,變成一位美麗的少女,含情脈脈地看著青年,青年為姑娘的鐘情所感動,于是他們結為夫妻,用勤勞的雙手創造了美好的生活。故事遠遠流傳,三亞市因此得名為鹿城。其實只有雄鹿才會有角,又怎會變為少女?不過終歸民間傳說,毋需細究。

          由于夜闌深深,那些聽潮亭、觀海樓以及哈雷慧星觀察站等景點還未游覽,公園開始關燈,我們必須馬上離開,慌忙中迷失了方向,在鹿回頭找不到回頭路了,幸而遇到一位工作人員,當我們拿回摩托車的時候,公園已經開始鎖門了。

          十二,天涯海角……海天一色,無邊無際,使人感受到什么叫闊寬,清清的海水碧波蕩蕩,米白色的沙灘上怪石嶙峋

          清晨的三亞市非常晴朗,藍藍的天空雖然也有幾絲白云,但在太陽的威力下躲到遠遠的天邊。

          我們計劃今天上午游覽天涯海角,飯后離開三亞,踏上歸途。天涯海角景點在距離三亞市20公里的天涯鎮,可能是那里風景得天獨厚加上天涯鎮而得名吧,倘若就中國的版圖上來說,北緯的最低角度在榆林港灣的孟果而不是天涯鎮。寬闊的225國道沿著海邊西去,駕駛摩托車奔馳在天涯路上,那愜意的旅行方式不會被任何方式代替,這幾天的奔波與勞累就換來了快樂的回報。

          天涯海角眨眼就到,迎面是巨型停車場,十多個保安在指揮著待停放的車輛,門前掛上一條寫著天涯共此時的大型橫額,門口卻收下46.5元的入場票。真是好佩服三亞人核計門票價格的運算精度,我小時候在與人估算也喜歡用上小數點后的數字以示準確。這里很多經營潛水﹑游艇﹑飛行的人在拉客,討價還價聲彼此起落像自由市場,市儈們的俗氣污染了天涯海角。

          海天一色,無邊無際,使人感受到真正的寬闊,清清的海水碧波蕩漾,米白色的沙灘上怪石嶙峋。我們像許多人一樣,脫下鞋襪,攜手走到大海里,一洗凡間塵土。海水清澈見底有幾條小魚在腿旁漫游,肖玲一把抓下去,結果是手腕上的雷達表喝了一口咸咸的海水,而小魚兒仍然在前面調皮地擺動著尾巴。人們在快樂的笑語中盡情地嘻戲,流連忘返。我們花了兩個多小時踏遍了雄峙在海邊的南天一柱天涯海角、“海判南天等巨石在那里拍照下了人生中難忘的一刻。碧海藍天,沙灘奇石加上天涯與海角那意境,真是令人留戀,岸上那些人工景點只不過是為門票充值而已。在海水浴場我們投身于大海,雖然也不是第一次在海里游泳,但在天涯海角游泳的意義終究不同。這一天,我們被曬成了朱古力。

          時間已經是上午11點,必須馬上趕回三亞市收拾行李,至于著名景點如亞龍灣,大東海等由于假日期限問題,只好暫時放棄。回三亞路上有好多鮮椰子在擺賣兩塊錢一個,我們來椰島五天了,今日才始嘗新鮮椰汁,其實海南島的椰果到處皆是。椰果鮮甜多汁,味道芬芳,600毫升的礦泉水瓶子裝不下一個椰果里面的椰汁,但我認為解渴效果仍然比不上礦泉水。

          本來打算在三亞市吃飯后再啟程,但是在飯店的門前我們改變了主意,因為海南大多數的飯店是沒有設置空調器的,正午的太陽火辣辣的使人感到置身于蒸籠里面,于是決定打包在路上休息時找個清涼的地方再吃。從天涯海角回來后,我心里有了滿足感,肖玲則歸心似箭。

          十三,翻越大駝嶺……然而肖玲卻指著前面聳入云間的山頭,問一聲我們是否也會爬上去,因為隱若看到了一輛在云間霧里行駛的汽車

          回程的路線我選擇了海榆中線,途經通什、瓊中、屯昌到海口。旅游前我曾咨詢過當司機的朋友,他告訴我最好不要走中線,因為中線山高坡陡,路途崎嶇,行人稀少。但是我覺得沒理由走回頭路,走西線又太遠,此刻我躊躇滿志,意氣風發,肖玲則覺得往回走就行,于是毅然駛進224國道,向著黎族﹑苗族自治區的首府——通什市馳去。

          通什市位于海南島腹地,離三亞市80公里左右,由于天氣較熱,要保持一定的車速才覺得涼快,但路況不盡人意,經常要減速以避開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段,由于計劃在瓊中市住宿,全程160公里,我預感前路不容樂觀,必須要抓緊時間,我抖擻精神,轟轟油門,摩托車有力的爆排聲使我信心十足。

          一路上行人確實不多,這里雖然是黎族苗族自治縣,但人們的衣飾打扮和漢族沒有什么區別,也見不到戴著精美頭巾,穿著石榴裙的姑娘,只有不少勤懇的勞動者在忙忙碌碌,紫紅色的臉龐淌著辛勞的汗水。

          很快,我們來到了歸程中第一座高山。

          由于昨天才爬過大山,所以心情一點也不緊張,沿著起伏的山路,我小心地操縱著,逶迤的山路蜿蜒曲折,這時候最怕就是遇到下坡的大汽車,它老人家六七個輪子四平八穩刮風般沖下來,而我們只好與喘著粗氣的摩托車躲在一旁。在這里,我看到很多吊著碗子的橡膠樹,人在那么荒涼的山上割橡膠,與當年海南歌舞團演出的舞蹈膠園晨曲》中翩翩起舞的姑娘相比,反差實在太大。

          當我的耳朵又要發聾的時候,摩托車翻過了一道山梁,開始下坡,但是一下子發動機又要吼起來,第二座山緊接著,其高度比前一座還要高,摩托車在S型的山路間奮勇向前,沖向高坡,這時候差不多是下午二時,我們選擇一個環境優美的地方,作為午餐時的天然餐廳,在樹下的草坪鋪上雨衣,茂密的樹葉遮住了猛烈的陽光,山谷送來了涼涼的風,打開飯盒,飄出一陣陣飯菜的香味,我狼吞虎咽般地結束了這高山上的午餐,嗽口時噴出來的水濺到停在一旁的摩托車發動上,化作一陣白煙。

          我頓時醒覺發動機是否過熱,水份立即蒸發證明溫度在攝氏100度以上,要知道發動機某部份是耐高溫的而不是整個發動機,如果油封燙到變形以至機油漏光的話,后果不堪設想,肖玲雙掌合心在祁求摩托車安然無事。我試圖用水滴在發動機齒輪箱最邊緣部份,水珠吱吱地蒸發了,我和肖玲意識到事態嚴重,用備來喝的水慢慢地滴在發動機上,使它漸漸地冷卻。撫摸著發燙的摩托車,心里又憐又愛,這幾天來騎著它跑了千多公里,只會加大油門,停下來時看都沒看它一眼,更談不上什么保養。內疚之余我對摩托車細心地檢查了一遍,輪胎表面完好,但也是發燙,幸而出發前幾天內外胎全換了新的,如果有補丁的話,在那么高溫的天氣下高速行駛是不夠安全的。齒輪箱打開后有白煙冒出,機油雖然變稀但沒有減少,鏈條干涸加上了適量潤滑油,其它一齊正常,收拾好東西以后,繼續出發。

          前面是連綿不斷的山路,不是上坡就是下坡,竟沒有一段平坦的路,加上路面質量不大好,以至平均車速不到30公里,由于急于趕路,在經過黎苗風情村以及中華民族文化村的時候,連走馬看花的時間也擠不出來,匆匆地來到通什市時已經是下午330分。

          通什市位于五指山南麓的阿佗嶺下,是海南中部地區的中心城市,也是黎苗兩族的聚居地,通什是黎語肥沃河谷的意思,冬暖夏涼,年平均氣溫23攝氏度,6月份平均26攝氏度,在海南島來說是難得的避暑勝地,有山高水寒之稱。我們在一個士多的門前停下買些礦泉水,略略打量這個小數民族的城市,街道兩旁綠樹成蔭,路人較少頗覺清靜,人們的打扮和其它地方也沒有什么分別,相對于海南來說,在這里避暑渡假確實不錯。在士多門前我們用所有的器皿加足了水,要考慮一下摩托車的防暑降溫了,因為前路在五指山的黎母嶺穿過。

          馳離通什市的路在山腰間環繞,右邊是高高的石山,左邊是深深的山谷,路面雖然不是很好,但勝在行人稀少,既蔭涼,又幽靜好像世界上只有我倆一樣。摩托車的噠噠噠的排氣聲在山谷中回響,像雄壯的軍樂在鼓舞著我們,驅除長路漫漫中的寂寞。這時候我對肖玲說起了當年哈利.戴維森摩托車始終保留它那雄壯低沉排氣聲的設計意念。然而肖玲卻指著前面聳入云間的山頭,問一聲我們是否也會爬上去,因為隱若看到了一輛在云間霧里行駛的汽車,我不由得下意識地看了看里程表。

          路是自己挑選的,再高的山也只得翻過去,我轟了幾下油門,摩托車強烈的反應象離韁欲騁的駿馬。彎彎的山路在寂靜的樹林中顯得神秘莫測,增加了我們旅途中的浪漫性與挑戰性。路也再不是S形而是之字形了,這種之字路的轉折角度大概在30度至60度之間,是入瓊以來最難走的路,我小心且興奮地駕駛著摩托車奔向高峰,感覺到高山里縱橫有種特別的樂趣,云間霧里,青山寂寂,視野無窮,給人一種高視闊步的感受,同時耳朵的不良反應也消失了,大概是習慣了的原因吧。

          在一拐彎處,有一輛貨車在路邊拋錨,后輪拆離,剎車機構也被拆得支零星碎,離車三米的地方有一大堆篝火的灰燼,可憐的司機肯定在這深山里渡過了恐怖的茫茫之夜,如果得不到援助的話,他今天晚上只好再次點燃這熊熊圣火。為此我們愛莫能助,唯有祝愿司機老兄快快把車修好,擺脫困境。

          路在一個平坦的大彎中開紿向下,而右邊的山壁仍然高不見頂左邊的花叢里有一塊一米高的石碑,上面刻著“大駝嶺”三個大字,可惜的是沒有標尺表明大駝嶺的高度,估計在1200米以上,我掛上二擋,控制車速在20-30公里之間,慢慢滑行,主要想細心地欣賞一下深山迷人的風景,路的右邊仍然是高山峻峭,左邊與另一座高山相連,一道三四十米寬的溪澗順勢而下雖然沒有氣勢磅礴的瀑布,但一股清清的泉水飄逸而下,落差大的地方,泉水沖向山澗里的巖石上,濺起水花萬點,而溪澗對面則是老樹枯藤,林海茫茫,鳥語聲聲,突然一團棕紅色的東西從車頭上飛過,消失在樹叢中,我分明地看到是一只山雞,肖玲則留戀在山青水秀里,沒見到展翅高飛的山雞。

          到山腳的時候我看看里程表,證明翻越大駝嶺足足跑了20公里。

          我們被優美的風景吸引住,坐在溪邊石頭上絮絮細語,贊美著大自然,逍遙在巒峰疊翠中,這里山寂寂,水幽幽,花爛漫,可惜缺幾枝依依楊柳,但此地是否適合楊柳生長,我其實不懂,只知道時間是430分,必須馬上趕路。

          十四,遙望五指山……但我覺得論形象賦名五指山不若叫拳峰山,然而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海南人前指山賣嶺

          在黎母山路段,路況變得更加惡劣了。海南人為了加速經濟發展,決心修好海榆中線公路,我們通過的時候正是修路最艱苦的階段。而那里的工人修路也頗具特式,砌路基時是左一塊右一塊像諸葛亮在魚腹浦布的石陣,他們喜歡看車子在轉來轉去,更糟糕的是在擴建的路段上黃土彌漫,沙塵滾滾,有時候比湛江大霧更甚,在狹路時還要待車,一下子,我們再次成為了黃袍怪。

          經過什運的時候,望見了黎母山脈中氣勢磅礴的鸚哥嶺,海拔1811米,是海南省第二高峰,也是當年的革命老區瓊崖部隊司令部舊址所在地,這些崇山峻嶺確實是打游擊的好地方。在這一小時里,摩托車只跑了15公里。

          終于在紅毛鎮擺脫了擴修路段,重見天日。當我看到遙望五指山最佳景點的招牌時,立刻想起了離開瓊海市時的不安情緒。原來為了五指山,平時聽來說去老是五指山、萬泉河,以為是唇齒相依地聯在一起,實際萬泉河雖發源于五指山,而萬泉河著名景點在瓊海市,距離五指山峰起碼100多公里,當時的不安原來為沒看到五指山的緣故,因為五指山是海南島的象征嘛。

          此刻總算如愿,一路上到處都有最佳景點,也分不清那里最佳,反正最佳景點的旁邊一定有間士多或小食店,有的景點還配備了望遠鏡,五指山為他們帶來了好運。肖玲看上了一個熟透了的木瓜而要求在那間山貨店停下來,跟淳厚的店主人來到一塊草坪上,告訴我們說正是遙望五指山的最佳時刻。順著他的指向望去,見到五指山景致新奇,林木蒼翠,峰巒連迭,形如五指,淡淡的白云在指間繚繞,美不勝收。但我覺得論形象賦名五指山不若叫拳峰山,然而,我即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海南人前指山賣嶺,因為五指山這個名字太響亮了。我希望把摩托車開到五指山峰巔,登上海拔1876米的二指峰,可惜此地距離五指山20多公里,時間差不多下午6時。這時候店主人又指著面向五指山的右前方,介紹說這是毛公山,是兩年前北京來的游客發現的,事實上那山頭也太像已故領袖毛澤東仰臥在天地之間,特別是額頭部份,形神兼備,我深深地贊嘆天地造物之神,只是覺得毛公山這名字太俗,略欠敬意,偏偏自己又想不出更好的名字。

          對熱情洋溢店主人的感謝,最好表達辦法是幫襯一點什么的,但他經營的山姜﹑田七﹑雞血滕我們不感興趣,倒想嘗嘗他吊起來賣的木瓜,店主殷勤地切開,木瓜香甜多汁實在好吃,付足錢后告別店主,向瓊中市飛奔而去。一路上斜坡頂通常有些小孩在賣山雞、斑鳩等山雞70塊錢一只,棕紅色的山雞有長長的尾巴,鋒利的鉤嘴,漂亮的羽毛,和野生動物市場上賣的所謂山雞根本不同。隨后,又有兩只山雞在我們的車頭上呼啦啦地飛向山林,這一回肖玲可瞧得清清楚楚,看來,這里是山雞盛產的地方。

          瓊中市也實在太少了,大慨只有一個丁字,在農業銀行招待所安置好行李與摩托車,走向對面飯館,飯館炒的菜好大盤,讓我們放量盡吃,可是肖玲卻感覺身體不適,吃了一點點就早早休息,瓊中市也實在沒什么好玩,只是浴室的地磚滑得像個溜冰場,在那里我結實地摔了一跤。

          翌日天氣依然晴朗,經過十個小時的休息,肖玲的精神恢復了,計劃今天趕回湛江,全程320多公里,由于未知路況如何,總是早點啟程為妙。在招待所的樓下幫一位慈祥的老太太買了幾個甜橙與香蕉,這些沒有化肥澆灌的水果特別清甜,只是萍果、雪梨這些外省貨卻很貴,同時我又覺得黎苗兩族的人們都是民風淳樸,忠誠老實,較之三亞市那個狡猾的海鮮老板可愛多矣。

          離開瓊中市不遠,我發現要加油了,昨天才在三亞市加滿了油,200公里左右用了7升多油,平均不到30公里/升,跑山路耗油實在利害,昨天路上我沒有看到一個加油站,一不留意便會陷入困境。今天的路平坦多了,除了瓊中市附近的幾個大山外,漸漸視野廣闊,回頭望望那些深山野嶺,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車速漸漸提高,有平川快馬的感覺。在一個叫羅京的地方休息時,見到好多店子在賣白切雞,這些白切雞體形較大,像閹雞,13元一斤,我買了半只,馬上扭下一塊試試,雖然比不上文昌雞,但仍然比我們日常所吃的雞好吃百倍。

          中午11點,我們進入了海口市。

          接受了上一回挨餓的教訓,我們在海秀碼頭買了兩個盒飯,而且非常及時地趕上了即將開航的一班船,最后一個走進南方一號渡輪,甲板上布滿了汽車,在車與車的縫隙間我們鉆上后艙甲板上,由天遲到,再也找不到舒適位置,只好坐在門檻上。輪船徐徐啟航,翩翩地離開了秀英海港,在清涼的海風吹拂下,我們依依地告別了海南,幾天來的奔波雖然勞累,卻細致地親近了海南的山山水水,粗略地了解過當地的風土人情,只是時間緊迫,以致來去匆匆。

          今天有點風,輪船在海浪中作大概左右10度的搖擺,肖玲有點反胃,雖然涂上藥油,但最好的辦法還是睡覺,我向船員借了一張沙灘椅,讓肖玲躺下休息,我則坐在旁邊打盹,半醒半睡地渡過了瓊州海峽,喜氣洋洋地踏上了祖國大陸,穿過雷州半島,向湛江市飛奔而去。

          十五,摔到在地……肖玲則以罕見的身法一躍而起,把扒在地下仍在罵人的我摻扶起來

          差不多六點進入赤坎,我們由于歸家心切,犯了小小的路線錯誤,本來應該進霞山而不住赤坎,霞山區比赤坎繁華而且未到過,但既來之則安之,很高興明天可以回到家。

          可是天不作美,今天的湛江煙雨朦朧,陰沉的天空布滿雨云,不久,雨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這種天氣駕駛摩托車實在艱難,而且我們只有一件雨衣,附邊商店又沒有開門,然而遙遙400公里不可能無休止地拖延,肖玲只得蜷縮在雨衣底下。冒雨駛離湛江市。

          摩托車在雨中好像奔馳在草原上的駿馬,歡快地一往無前,只是大風呼啦啦地非要把雨衣撕開不可,特別是經過山谷的路段,側風吹得很利害,我只得減慢車速,緊握車頭,微微朝著風向傾斜,小心地通過。此時下半身已經濕透,皮鞋灌滿了水,在雨中,只有汽車才無所畏懼,而我們卻可憐兮兮地在風雨中飄搖。

          進入吳川市以后,遙遠望見天邊發亮,看來很快便擺脫雨云。駛離吳川市區,變得陣晴陣雨,一會兒陽光燦爛,一會兒秋雨綿綿,恰如東山飄雨西山晴。為了減少風阻,我除下了雨衣,登時覺得輕松無比,車速明顯加快,漸漸地接近時速70公里。

          突然在前方50米左右,一輛自制的三輪摩托車越過雙黃線,斜線向我們沖來,在那瞬間我立即收油制動,雖然動作準確無誤,但由于路面濕滑,摩托車后輪鎖剎,發動機熄火,車子S形一拐一拐繼續向前,擺幅越來越大,我終于平衡不住而往右倒地,在粗糙的水泥路面滑行了差不多兩米停下,那肇事的三輪車在我們前三米一晃而過,我望著那駕駛員焦黃色的丑臉,失去了往日的矜持,一串難聽的語句沖口而出。肖玲則以罕見的身法一躍而起,把扒在地下仍在罵人的我摻扶起來,迅速地檢查一下傷勢,幸虧我只是右腳膝蓋連褲子擦破了,有點痛,肖玲一點傷痕也沒有,摩托車車頭歪了,腳踏向后彎曲,轉向燈以及右制把在水泥路面擦掉一塊,但不影響使用,發動機汽缸內可能吸入太多的汽油,把火嘴給嗆濕了,使勁地踩了二三十下,終于發動起來。我此時灰色的心情像湛江早晨的天空,駕駛著歪了頭的摩托車慢慢向前繼續駛去,膝蓋在褲子摩擦下陣陣發痛,這時候才發現我們是何等疏忽,連一片止血帖也沒有準備,只好忍痛開到電白縣城水東鎮,在摩托車維修站矯正好車子。肖玲買來了邦迪止血帖與礦泉水,深切地安慰著受了輕傷的我。以后一大段路倒是肖玲來駕駛,我坐在后面反思,剛才飛來的橫禍怎樣才能避免,終于除了一個“慢”字,再也沒有其它的辦法。

          中午在陽江十八子飯店午餐,時間是下午2時,飯店設施很不錯,尤其是廁所,里面裝有強勁的冷氣機,使用了上等的空氣清新劑,有專業人士勤勞地擦去地上一點點的水漬,坐在里面方便好舒服,就像澳門萄京酒店一樣,站累了的博彩人士通常會躲在整潔的廁所里休息。我洗去了滿臉油汗污漬,換上干凈的衣服,恢復了平靜的心情,與肖玲共進旅途中最后一餐,繼續上路。

          回到開平路段,我倆都感到格外疲倦,在路邊一塊陰涼草坪上,輔上雨衣,此時天作被來地當床,雖然時時會飄來陣陣輕微牛糞的味道,但這時候躺下來太舒服了,朦朧了好長時間,一陣強勁的汽車喇叭聲告訴我們已經是下午5時。

          終于在750分,我們風塵仆仆地駛進了江門市,全程2100公里。我們拖著疲倦的身軀回到家里,在祖先的牌位上了一柱香,感謝先人保佑我們平安歸來。要是問我這一次駕車旅游最大感受是什么,我首先回答的是——家里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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